政策

荷兰5年禁令:几乎全面封杀在线赌博广告,年龄门槛按兵不动

2026.06.16·1 分钟阅读·admin996

荷兰重拳出击在线赌博广告,但保留了一道软肋

荷兰司法与安全部门日前发布的五年赌博危害防控议程,堪称欧洲数字时代反赌博成瘾的激进举措——政府将推行近乎全面的在线赌博广告禁令。但这份雄心勃勃的改革方案,却在最敏感的问题上做出了保守抉择:对”高风险”赌博产品,政府拒绝提高最低赌龄限制

这个看似矛盾的决策反映了现代监管的复杂性——技术进步、经济利益与公共健康之间的张力,在荷兰这个欧洲赌博自由度最高的国家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
广告禁令:从全面性到执行困境

荷兰的新政策瞄准的是在线赌博广告的全生态链。这不仅涉及传统的电视、广播和户外广告,更关键的是针对数字平台的广告投放限制——社交媒体、搜索引擎、体育直播等成瘾风险最高的传播渠道。

从政策设计看,这种近乎全面的禁令背后有清晰的逻辑:在线赌博广告具有精准定向、高频触达、成瘾驱动的特性,其危害远超传统媒体。荷兰政府的数据表明,在线赌博成瘾者数量近年呈指数增长,特别是年轻人群体。广告禁令理论上可以切断从触发到上瘾的关键链条。

但执行层面存在巨大挑战。国境开放、跨域监管、黑市竞争——荷兰赌博运营商面临的最大对手是来自马耳他、直布罗陀等离岸司法区的无牌平台。这些平台投放的广告难以被荷兰监管部门追溯和制止,而合法运营商受到的限制越严格,消费者的流向离岸黑平台的风险就越大。

为什么不禁?监管者心中的秤

广告禁令已是激进之举,但荷兰政府在年龄限制问题上停下了脚步,这才是真正的故事。

根据iGamingBusiness的报道,荷兰司法安全部长明确表态不会提高”高风险”产品(如老虎机、真人荷官游戏)的最低赌龄。当前的法律框架中,这类产品的赌龄为18岁,与酒精和烟草相同。

为什么会这样?表面原因有三:

其一是政治现实。荷兰赌博产业是重要税收来源,也是数千人的就业支撑。年龄限制提高意味着市场收缩、企业利润下滑、税收减少。这在当前欧洲经济不景气的背景下,政治家很难卖出去。

其二是法律一致性。荷兰已经把18岁作为多项高风险活动(包括酒精、烟草、性工作)的法定年龄下限。再单独为赌博提高门槛会面临逻辑挑战——如果赌博比酒精更危险,为何不全面调整成人年龄标准?

其三是执行现实。年龄验证在线上比线下难得多。荷兰知道,提高赌龄限制只会把年轻赌徒推向国外平台,这反而增加了洗钱、诈骗等黑灰产业的风险。

政策的内在矛盾:砍掉一只手臂

这份五年议程的核心矛盾值得深挖。

广告禁令的目标是降低赌博的触发诱因,特别是针对易受伤害人群(包括未成年人)。但不提高年龄限制,等于在堵住广告入口的同时,却敞开了年龄入口。一个18岁的高中生法律上完全可以进入在线赌场,只是不会再看到广告——讽刺的是,这可能让那些真正想赌博的人更”纯净”地做出决定,反而减少了广告劝阻的效果。

换个角度看,荷兰政府的政策其实是一场有选择的管制。它选择了对行业冲击相对较小的路径(广告禁令),而避免了对行业造成致命伤害的措施(年龄限制提升)。这是妥协,也是现实政治中的常态。

国际借鉴与本土变异

荷兰的这套方案并非凭空出现。英国、瑞典等欧洲国家近年都在加强赌博监管,但强度和逻辑各异。

英国的《2005年赌博法》及其后续修订,采取了更严格的年龄和广告双重限制。瑞典在疫情后推出的”国家赌博垄断”模式,则从供给端控制成瘾风险。相比之下,荷兰的新政更像是一次”有限度的进步”——既要应对国际舆论压力(赌博成瘾成为公共卫生话题),也要维护本国产业竞争力。

隐形的赢家与输家

这份五年议程的实际影响分化很明显。

赢家包括:获得广告禁令保护的未成年人群体(理论上),以及能够适应无广告环保运营的大型持牌平台。他们有资本进行品牌建设和用户获取,不完全依赖广告轰炸。

输家包括:依赖大规模广告投放的中小赌博平台;被挤出市场而转向黑平台的消费者;那些因广告减少而感受不到风险警示的18-25岁青年人群。

还有一个隐形的输家:公众信任。当政府既然认可了赌博的成瘾危害足以禁止广告,却又不愿提高年龄门槛时,这个矛盾的姿态会被解读为监管者优先考虑税收而非健康

展望:五年后会怎样?

荷兰的这份议程预计在未来五年逐步实施。如果按计划推进,到2029年,荷兰将成为欧洲在线赌博广告管制最严的国家之一。但成效取决于几个变量:

一是国境管制的有效性。跨境赌博广告很难完全根除,除非与欧盟其他国家协调。

二是年龄限制是否会在五年内重启讨论。一旦数据显示18-21岁人群成瘾率上升,压力会重新出现。

三是产业适应性。如果赌博运营商能证明无广告运营仍然可盈利,政府日后提高年龄限制的政治成本会降低。

结语:选择性的进步

荷兰的赌博防控新政是一份务实而不够激进的方案。它抓住了互联网时代的核心问题——广告的成瘾驱动力——但在涉及根本性的年龄边界上退缩了。这不是政策制定者无能,而是在开放社会、自由经济与公共健康之间找平衡点时,总是不得不做出的妥协。

荷兰禁广告但不禁18岁赌徒的方案,看似矛盾,实则映照出所有民主国家在赌博监管上的两难:有道德底线,没有完美方案。